在全球范围内,经济不平等是近世产物。不是说之前人类社会就平等,而是说,当人类走出原始状态之后,关于不平等的意见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深受控制。随着公共领域的产生,它获得正当性,并成为被关注最广、最具分歧的议题之一。
然而,与经济不平等相反的平等又是那么迷人。唐沃特金斯和亚龙布鲁克的《平等不公正》围绕美国的历史和现状展开论述,他们与其他人一样关注到过去半个世纪,美国的收入不平等在加剧,贫富差距在拉大,而加税收、实行财富再分配等拯救措施在他们看来会误入歧途,是不公正的。与此相反,他们坚持倡导机会平等、保护进步。两位作者是安兰德研究所的成员,立场高度鲜明是其特征,是优势,也是劣势。他们对不平等何以产生的论述是比较薄弱的,而这是理解一切以极端平等为名义之学说、试验何以兴起的重要基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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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人类损失厌恶大于获得喜悦的论述和实验早已不新鲜,但我还从未把损失厌恶和公正联系起来思考过,也从未看到过相关思考的论述
,正好借此机会训练一下自己哲学思考的能力。

《传奇中的大唐》,刘勃 著,文化发展出版社2018年11月版

       
最近熊毅对下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做了个深度剖析,虽然内容和公正无关,但是提到了强者逻辑和弱者逻辑,于是引发了我的这个关联思考。

读此书的过程是一种非常有趣的体验。一方面,作者对唐代小说的解读溢出了所谓的“文学史”,虽为一家之言,充满了各种脑洞,但就是在这些脑洞中,种种世情人性的面具被作者近乎粗鲁地撕扯下来,并穿插以当下社会的隐喻性调侃,读来颇有一番辛辣的滋味。另一方面,作者熟谙时下流行的话语体系,文风看似放诞不羁,实则细致严谨,对于唐代的门阀观念、科举制度、藩镇割据、阶层跨越等历史细节有着翔实的考证,因此又可作为史料来参考,并非茶余饭后的口水读物。

       
首先,所谓无知之幕,指的是为了探索什么是真正的公正而进行的一场思想实验,其中的设定为,所有人在对人类世界的运行规则进行设计时,为了防止社会地位,经历,自身利益所造成的利己设计的不公正,需要去除这些,而办法则是设定自己还未出生,而且也不知道会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。作者约翰罗尔斯认为,在这样的设定下,人们才会摒弃偏见,设计出最公正的制度。

关于唐传奇,我们大都知道《莺莺传》《霍小玉传》等耳熟能详的故事,但我们可能并不清楚,《莺莺传》和《西厢记》之间有哪些隐秘的变迁,可能也不曾想到,在聂隐娘等侠客故事当中,竟会隐藏着唐太宗的分身。以文学史的眼光来看这本书是不适宜的,但作为洞悉世道人心的小品来读,却还是有意义的。用作者自己的话来说,或许这本小书,“还不无存在的价值吧”。

     
而今日听熊毅探讨强者逻辑时,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洞见,即无知之幕的结论恰恰是人性中损失厌恶大于获得喜悦的体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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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体来说,其中的博弈逻辑可以按照如下思考。在无知之幕,有两种选择:一是选择不公正的社会秩序,即丛林法则。在这样的社会秩序中,弱肉强食,没有法律,没有秩序,没有公正,只有力量和权力。而另一种,则是有秩序,有法律,有公正的社会。

《女性与权力》,玛丽·比尔德 著,刘漪 译,后浪|天津人民出版社2019年2月版

       
人类之所以会选择公平的社会,是因为,若选择了不公正的社会秩序,出生在弱势群体所带来的损失厌恶,远大于出生在强势群体所带来的获得愉悦。

西方公共领域,自古典时期开始就有“让女性闭嘴”的传统。在荷马史诗中,一个男性成熟的标准就是掌握公共言论的话语权,并阻止女性发声,所以我们会看到乳臭未干的小男孩喝令精明的中年母亲;会看到荷马史诗之后,仍有无数古典作品以将妇女隔绝于公共领域讨论为荣,女性只能闭嘴,除非她是殉难者,除非她是以“母亲”的身份为“合理”的权利发声。这一切好眼熟啊,某些白人“古典爱好者”不是很喜欢用古典名著来捍卫男性特权来着?

       
另外,其实逻辑梳理到这里,我又产生了一个新的洞见,即强者逻辑的问题在于,如果一切只遵循强者逻辑,社会将是一片混乱。

《女性与权力》是一本口袋小书,它从西方古典文化中挖掘我们时代“厌女症”的源头,反思歧视女性的言论攻击:创新想象和言辞含蓄从来不是“网络喷子”的长项,今日无止境的辱骂,何尝不是“昨日重现”。与其说这本书是论著,不如说它是一部宣言,当我们置身于男性编码的结构之中,该重新定义的是“权力”而不是“性别”。

       
人类文明,从远古的混乱时代走向现代的文明时代,其公正性和秩序性越来越强,社会越来越公平公正,而这种公平,即保护弱者不被强者欺负的公平,即承认人人生而平等的公平。在这里,平等强调的是人类的基本权利,即不论社会地位和出身,就享有的权利,包括生存权,财产权等。而并不是强调的由于出身和阶层所附带的权力。
也就是说 只有在这些权利上,人人才生而平等。